丝路文学

第41章 三个人的约会下（第2页）

自从我把陈逸的号码存进手机以后，我就发现他在整个电话簿里显得太孤独了，于是彻底改掉以昵称命名的陋习，把电话簿里所有人的名字都改回了真名，张孟轩的手机号是我后来才储存的，所以用的当然也是真名。

于天晨认识张孟轩并不让我觉得奇怪，毕竟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是比较活跃的人，这些人往往让老师爱憎交织，说不定他们两个还有幸在同一个走廊里罚站过。但是于天晨的语文确实像是体育老师教的，爆炸头跟稻草头根本不是同一回事，我原以为我在心里暗把张孟轩叫作稻草头已经够不道德，没想到这位仁兄更是夸张，直接把别人还算直的头发说成曲的。

我甚至可以把这些想象压成黑白胶片，在脑海这片粗糙的屏幕上漫反射出来。

张孟轩和于天晨一起被罚站在走廊的尽头，两个人相对一望，又同时不爽地别过头。于天晨说嗨又是你啊爆炸头，张孟轩说可不是么刺头，然后朝他竖起中指，于天晨拳头都从口袋里抽出来了，这时候突然经过一个美女，他们非常有默契地拥抱在了一起道一声好久不见，接着佯装在聊天，待美女走远，他们又赶紧放开彼此，在蹭到对方的袖子上擦了又擦。最后陈逸偷偷从教室后门溜出来给张孟轩送水，张孟轩得瑟得把水含在嘴里漱了几口，再次向于天晨挑衅，于天晨拍了拍手，霎时一大群如花学姐抠着鼻子冲过来给他喂水喝。结局是他们两个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又被老师多罚站两个小时。

没有回他简讯，我也不知道要回什么好，难道我告诉他我们正打算瞒着古湘去约会的时候，她突然杀了过来捉奸？这件事情听上去也许并不光彩，但是与事实又有何出入？我并不是不愿意等啊，只是我越等下去，就越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性质，如果仅仅只是等待，我也不至于让自己懊恼到这种地步。

客源多，厨房效率的保证就是必须的，面没多久就上来了，热气在我眼前弥成一片，于天晨让我帮他从木头的筷子篓里拿双筷子，我应了一声，然后手指就僵在了摆放地参差不齐的筷子边。

一大包的东西被放在桌上，靠着玻璃窗，袋子鼓鼓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我只看到有几副过长的卷轴露在外面，古湘的额头全是汗，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喘气声还是有点略大。陈逸比古湘先看到坐在我旁边的于天晨，似乎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温吞的他在那几微妙之间眼神里竟然闪烁过一些黯淡。说我没有任何的动容一定是假的，在恋爱里故意让对方吃醋是常有的把戏，所以我也就没有在于天晨的手越过我的肩膀去拿筷子的时候避开。

——哈喽，陈逸，小湘湘~

早料到他应该也认识他们，古湘只是很勉强地对他笑了一下，陈逸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从这样敷衍的状况来看，于天晨应该是属于不要脸的自来熟型，陈逸和古湘连句话都懒得搭。沉默笼在四周，像是身上被一张渔网罩住，怎么扯也挣不开。于天晨用小臂碰了碰我，低下头来嘴唇靠近我的耳边。

——所以……你的约会对象是哪个啊？

我手一松，刚才被他塞到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地面大概有点湿，筷子没发出弹撞的声音，直接哗地一声着了地。我弯下腰去捡，没想到于天晨也凑了进来作势要捡，额头碰在了一起，我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我是非常讨厌这种气味的，基本上闻到就会头晕。我捂着额头去看他，他又对着我笑，宽大的手掌覆到我的手背上帮我揉了两下。

我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嫉妒是开在掌间的芒刺，摊开手伤了别人，一握紧就让自己鲜血淋漓。我是很嫉妒古湘，她的长相和气质，还有那些我根本没有欲望去触及的文雅习好，甚至是她那桩像一根链子把陈逸锁在身边的病事，都让我的妒恨在某一时刻迅速沒过了应有的同情。

我很想知道陈逸此刻的表情，但我甚至不需用余光去窥探就知道他的目光一定不在我身上，因为他看着我的时候像是下弦月的光洒在为风倾倒的麦田里，没有一个具体的词汇能够描述，如果硬要我说，也许我只能想到……喜欢？

我也只剩了喜欢，除了这件事以外我无法为他做任何事，更更可悲的是这件事情我甚至是无法在还不明确他的心意的情况下说出口的。

——杳杳，这是你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尾音上翘，本来我没什么好心虚，也被这意味深长的语调弄得不自在，古湘今天的心情似乎异常的好，用手遮着嘴边伏到陈逸肩膀上说了几句话，想也知道大概是对我和于天晨关系的猜测。

陈逸没多理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向柜台边的服务生招手，迎面走来的又是刚才那个给我们点单的服务生，我分明看见她把另一个本来已经走到半路的服务生撞开，抢过菜单和点单卡又扭着身姿过来。她大概是被于天晨的那声“姐姐”给喂上瘾了，又想过来找点甜头。

只见她把菜单摊到于天晨的碗前，对面的陈逸拳头又暗暗攥紧了一分，于天晨把菜单推到陈逸那边，又对着服务生指了指他，她这才舍得把卡在于天晨身上的目光转到对面去。然而在看到陈逸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又是一亮，古湘带着些许不悦把陈逸的手臂搂得更紧。

女朋友的身份就是这么好用，即使是看起来很传统的古湘，也可以不无霸道地向别人示权，而我只能坐在他的斜对面紧咬着后槽牙。

我开始想有些东西是不是我误会了，也许陈逸对我的好感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他对古湘是不喜欢的。他那句说不出口的话，也许是一句谢谢，谢谢我在小沁抛弃他的时候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像只疯狗一样红了眼地去打抱不平。又或者根本就他娘的只是一句对不起，谢谢我死乞白赖的喜欢，但是抱歉他只倾心于古湘这种柔美类型的。如果这里是本爆笑小说，他可能还会说，顾杳杳，其实我觉得你长得还没张孟轩好看呢……

但是我不愿意相信他和张孟轩一起设了一个骗局给我，张孟轩求我救他的时候眼神里明明全是黯然的星芒。在我低烧不退的那个夜晚，握着我的那双手突然让我感觉不真实，人在生病的时候意识是很薄弱的，这时候的脑电波最容易受到影响。

我在想，我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我眼前的我身边的也许都是臆想出来的一台剧，等到有一天猛然痊愈，我又坐在冷饮店里，看着窗户上的水珠滑下，等待着小沁。故事如果真能这样如大病初愈地回到开头，我会不会在一开始就结账走人。

2007年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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